小野不由美的《十二國記》一直是我的愛書。
每隔一段時間,就會拿出來重讀一次,每次對故事都有新的理解。
舊版本真的是時代的眼淚,翻譯得也不太好。

新版本,小野主上親自修訂內容。
山田章博繪製新封面、新插畫。
請了知名譯者王蘊潔操刀翻譯。
要我收全套,我真的收得心甘情願、心服口服。




進入正題。

《十二國記》系列之所以精采好看,我認為角色的成長與蛻變是很重要的原因。
《月之影‧影之海》談的是陽子的成長與蛻變。
更深一層的主題,談的是要如何當自己生命的主人?人需要背負的責任是什麼?
信任的本質為何?公理正義應當如何實踐?

陽子被景麒帶到十二國的世界,而且陽子還被妖魔追殺。
是的,這個世界有神仙、有妖魔,文化與政治制度近似於周朝。

陽子武器方面有慶國的重寶「水禺刀」、「碧雙珠」護身。
還有景麒的使令冗祐可以幫忙施展劍術,擊倒妖魔根本不成問題。
仔細想想,陽子等於一來到異世界就有神裝。
此外戰鬥技能也強,經驗值爽爽賺,可以專心練等,呃……尋找回去日本的方法。




陽子一邊躲避來襲的妖魔,一邊設法在這個陌生的世界生存下來。
精神上的負擔非常大,旅行的過程中,遇上形形色色的人,但大多數都不懷好意。

人為了生存,思考會變得冷酷。
為了讓自己的恐懼與不安消失,人會漸漸不去信任他人,開始以自己的利益為中心。
人性中卑劣的部份會滿溢而出,陽子也是如此。

當然,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因為「水禺刀」的劍鞘已死,蒼猿現身。
蒼猿說出陽子心中的恐懼與不安,多次迷惑陽子。
陽子也開始正視自己性格上的缺點,面對自己的黑暗面。
明白了自己有著卑鄙、懦弱、膽小的一面,不再逃避。




關於陽子內在歷程的轉變,這一部分小野主上巧妙運用「水禺刀」的設定。
「水禺刀」能根據使用者的意願看到百里之外和過去、未來的事情。
因此讀者可以看到陽子在不同人的面前,所展現的假面具。

父親眼中的陽子,母親眼中的陽子,同學眼中的陽子,老師眼中的陽子。
顯示了他們對陽子過往人生的評價,多數是負面的評價。
如同剝洋蔥般,一層又一層,讀者也明白陽子性格上的脆弱之處。
這也讓陽子產生了想要改正自己,重新來過的想法,這正是陽子她堅強之處。

是的,人是可以改變的。

陽子她是願意正視自己的脆弱,接納這樣的自己。
並且進一步行動,去改變、去嘗試。
她是自己的主人,自己生命的主宰,這毫無疑問是君王的資質。
景麒選上陽子並非偶然,而是必然。




小野主上還安排了兩個海客,作為陽子的對照組。
老年人,經歷了第二次世界大戰「松山誠三」。
中年人,經歷了東大安田講堂的社會運動「壁落人」。
明顯可以看出,安排這樣的角色別有用意。

陽子和這兩個海客是不同的世代。
她沒有經歷過戰爭,不明白面臨到國家逐漸邁向滅亡的狀況。
她沒有經歷社會運動,不明白政府是會做出許多愚不可及的事。

若是陽子登基成為景王,也許能讓國家不再衰敗,也許能讓政府不那麼愚蠢。
君王為百姓指出前方目標,國家整體是否真的能夠向那個目標邁進?
我們無法確定未來究竟會如何,但我們願意相信,相信君王所指的方向有希望。




陽子在明白自己是慶國的王,不可能回日本,苦惱已久。
樂俊的開導,以及延王、延麒經驗談順利幫助陽子下定決心。
她也跟樂俊建立了深刻的友誼,我想讀到這段,前面的陰鬱也一掃而空。

「這叫做歧視,你並沒有因為我是海客而歧視我,卻因為我是君王而歧視我?」
「……陽子。」
「我沒有變得遙遠,是你的心離我遠去了。我和你之間,不是只有短短兩步的距離嗎?」
「樂俊,我說錯了嗎?」
「……俺要走三步。」
「……不好意思。」
「對不起。」

在順利奪回景麒之後,這一對君臣終於再度相聚。
嚴格來說,陽子和景麒只有開頭和結尾是一起行動。
其餘部分都是陽子流浪奮鬥的故事啊!
因此故事尾聲的那段對話,更讓人覺得感動。

「奉天命恭迎主上。」
牠垂下頭,把角放在陽子的腳上。
「不離君側,不違詔命,矢言忠誠,謹立誓約。」
陽子淡淡的笑了。
「──准奏。」
對陽子而言,這一切是故事的開端。




《月之影‧影之海》上集
故事緊湊,陽子需要不斷面對生存的壓力,故事氣氛較為陰沈。
過去在學校生活中所需的假面具,也隨著胎果的膜漸漸剝落,陽子開始展現真正的自己。
儘管是異世界,歧視、偏見、自私自己這些人性的卑劣之處,依舊沒有改變。

《月之影‧影之海》下集
故事調性一轉,陰沈氣氛開始散去,故事情節變得更加有趣。
陽子倒在地上奄奄一息時,樂俊出手相救,樂俊也向陽子說明十二國的神話與生活常識。
儘管是兩個人不管差異有多大,還是有成為好友的可能,這點也沒有改變。




小野主上隨著故事情節的推演,說明龐大的故事設定與細節。
同時逐步地展開十二國的世界觀、政治、地理和生活知識。

例如:
兩個世界重疊時產生的異象「蝕」,這是世界是平的,世界外側的海洋「虛海」。
當蝕發生時,被意外從日本帶來的人們稱為「海客」,從中國來的人們稱為「山客」。
十二國的創世神話,王與麒麟的關係,以及生物的繁衍方式等等。

此外,小野主上也解釋了,為什麼一個女高中生來到異世界,不會有語言上的問題。
陽子內建翻譯實際還是有一些的狀況,有語音的差別、語義的差別。




我記得我第一次讀《十二國記》時,很慶幸陽子有遇上景麒、樂俊、延王這些角色。
真的很幸運,真是太好了。
也很慶幸自己讀到這麼好看的小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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